陈凯迪:蜀川行

Posted by 陈凯迪 on September 18, 2018

羊城昨夜,大雨如瀑,惊雷穿空。风雨夜中,犹记蜀中夏夜不期而至的暴雨。游学之行已过一月有余,然其情其景,亦历历在目。

苏珊·桑塔格曾说,写作,是因为内心有痛苦,非要表达不可。伟大的文学,是一个不老的梦,也是一门残酷的艺术。它逼一个写作者经过长年的寂寞岁月,啃食自身细密的经验,啃食爱、痛苦、绝望,啃食一切,然后以想象,以艰苦的努力,凝成独特的声音。近来即将离粤赴京,琐事繁多,不免无所用心,终难对蜀川之行做一个完整的回顾与思考,现将杂绪与杂忆一一记下,算是一种不成熟的写作吧。

想起成都,至今一想起来就会咽口水的,还是那滚着热油、满锅红辣椒的四川火锅。大夏天,外头骄阳似火,里头开着空调,黄铜锅里的红油汤底,翻滚着、沸腾着,一如这个夏天从全国各地奔赴成都游学的各位小伙伴们的热情。各种食材在锅里翻滚,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,谈天说地,南腔北调交杂着,觥筹交错,杯盘狼藉,颇有一种江湖儿女江湖聚的畅快之感。游学,是一次对未知之地的探索,也是一种对固有不变的生活的逃离。在陌生的地方,和原本互不交集的一群人,产生一种生命轨迹的交集。

怀着对未知的好奇,参加游思的成都游学,目的不可不谓纯粹,或者说还没有想好目的。当然,我既没有寄予一次游学,便能够解答我人生中的诸多困惑,亦认为解答困惑有诸多方式。游学更多的是一种思想的了解与交流,抱着“理解之尊重”的态度即可,万万不敢听一席之言而三观骤变——热血青年,对当前现状有着诸多不满,而又无力改变,空而论道。其苦闷之心境,正如鲁迅先生所言的“铁屋子里醒了的人”,亦如“梦醒了发现无路可走”,更加悲哀。“启蒙”一词,是高大美好的,亦是有毒的。自然可以义正严辞地高呼“家国情怀”、“责任担当”,但是,口号之后,又是什么呢?

游学游学,自然游与学并行不悖。所在的十二天,基本上把成都大大小小的该看的都看了一遍,风光美景,不必多言,还请诸君自行体会。而在学方面,亦劳烦诸多老师开讲,自是可见各种思想的交锋,或激进、或温和,有对当今教育现状的分析,也有对中西慈善观的比较,亦有解读不一样的杜甫……种种的讲述,或是知识、或是观点,在很久很久以后,我或许会忘记,或许还记得。其实,这些都关系不大,我会牢牢记得的,是我对这些观点的思考,以及对游学意义的思考。当然,追问意义,就如同走入一个无底洞,愈辩愈不明晰。意义可谓有,亦可谓无。如果不追问着意义,或许也就不会无端多出些苦恼。可是,不追寻某种意义,那么岂不是将本不知道意义的人生彻底变得无意义了吗?

没有太多离情别绪,也没有太多煽情的回忆追溯,缘起自偶然,离别更是人生常态。应该警醒的是,当任何一种思想企图向你灌输并接受的时候,都应该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与距离。游离与边缘,未曾就不能看到全景。冷峻与警惕,也未必就是冷漠与不合时宜。

一言以蔽之,江湖儿女江湖聚,有缘自然会再见,互道珍重。